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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草明信片創業前夕的摩托車之旅1998臺東紅葉少棒紀念館

 

年少時、尤其在軍旅最後即將要退伍,對於未來總有各式各樣的想像,從畫家、創作者,甚至於種種好高騖遠、不切實際的可能,但卻真的沒有料到,會成為現在賣著一張張明信片的生意人。會這麼一失足成千古恨﹝苦笑!﹞,竟只因為退伍後,想完成把大學時十分喜愛的一張紅葉少棒老照片,印成明信片再讓更多人看到的簡單心願而已。為了了結這個小小的願望,不僅從高雄退伍時特別繞道東部再回臺北,隔了一年又騎著摩托車兩度下到臺東,就是想要找尋、確認紅葉少棒老照片的身世,乃至於可不可以取得授權。

所以原本只是想把紅葉少棒老照片覆刻出來、完成大學許下的小願後,就可以無掛無礙面對退伍後的現實社會,因此時光無情匆匆流逝二十多年,如今居然竟就是除了搞明信片、其它什麼都不會的大叔,不禁要感嘆造化弄人、充滿著嘲笑與弔詭。但這些若非前不久在書堆裡翻到2000年2月由曾文誠大哥當總編輯的《棒球世界》008期,其實被現實壓得喘不氣的大叔也不一定有餘暇顧及。不過既然又偶遇《棒球世界》008期並翻開了內頁,看到了當初雜誌社要求提供 ─ 憑藉年輕體力好、剛退伍耐操﹝當兵當不夠、竟還穿著軍旅的迷彩褲耶!﹞、天不怕地不怕第一次毅然而然騎著機車遠赴臺東,在紅葉少棒紀念館前的留影,對比著我現在已是發福、也老花的大叔,雖然搞明信片、靠明信片吃飯是人生意外,卻不免要問如今仍勉強存活著的小草明信片,還保有1998年之所要覆刻紅葉少棒老照片的一點點初衷嗎?﹝2019.3.7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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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圖有真相:2000年2月由曾文誠大哥當總編輯的《棒球世界》008期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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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球世界》008期內報導頁一:會有這篇報導是因為我在圖書館內的《棒球世界》雜誌裡看到七虎與巨人少棒的照片,因為也想印成小草明信片,所以鼓起勇氣主動連繫《棒球世界》雜誌社,便認識了當時擔任總編輯的曾文誠大哥,應當是曾大哥的意思,就這麼意外的有了這篇四頁的報導。後來也在曾大哥熱心的幫忙及提供下,小草更印了嘉農與兩次臺灣棒球隊老照片的覆刻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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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球世界》008期報導第二頁,就是這張我在紅葉少棒紀念館前的照片﹝歲月的確是把殘酷的殺豬刀啊!哈!﹞,是雜誌社要求我提供,只是沒想到竟會放滿一整頁。記得當初由於計劃中預備想要翻拍紅葉少棒的老照片,所以FM2相機內裝的是幻燈片,所以這張是以幻燈底片自拍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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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球世界》008期報導第三頁,頁中的圖片就是後來小草紅葉少棒明信片的創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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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球世界》008期報導第四頁,大叔如今回首,就是第四頁這張令我念念不忘的紅葉少棒經典老照片,左右了我人生最精華寶貴的黃金二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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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000 ─ 燦爛紅葉‧射日三十年1998﹝2013.10.3﹞ 

十五年前﹝1998﹞,那時我剛從軍中退伍不滿一年,對於未來雖然充滿著各種浪漫想像,卻也一無所有、必須從頭開始。既然當兵後算是人生一個階段的全部歸零,加上年輕滿滿的青春仍可嚐錯、揮霍,所以我決定要先完成入伍前、在大學時便已懸置心頭的宿願 ─ 就是進一步探尋紅葉少棒克難練球照的背後故事與歸屬下落,並且看有沒有機會可以將這張經典老照片重新覆刻,讓更多人看到、擁有、感動。於是我先後兩次自臺北騎著摩托車南下,既感覺像是切‧
格瓦拉《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又好似《尤里西斯生命之旅》電影裡追尋佚失膠卷般,輪轉奔馳、繞過近半個島嶼抵達臺東紅葉國小‧‧‧

於是在兩次遠赴臺東的生命之旅歸來後,帶著些許自以為是的使命感,四處連繫、點滴匯聚眾多師長朋友的資源及幫忙﹝當時大家應該被我搞得很煩吧!哈!﹞,冒險似地不怕失敗、錯誤,終於製作、出版了一套六張的《燦爛紅葉‧射日三十年1968-1998》紀念明信片。本以為只是了卻一樁心願,真的完全意想不到也無法預料,我竟自此變成了明信片的職人,直到如今居然已十五年,當初不敢設想會有後續延伸的《燦爛紅葉‧射日三十年1968-1998》,始料未及就自動成為了小草藝術學院明信片的「創業作」!

所以十五春秋後的現在,正進行著《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計畫,雖然翁嘉銘先生已為紅葉少棒001號版面開球,但是不是不論如何,都必須要再重走年少時追尋生命可能的路程一次呢?否則《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這項計畫,恐怕將失去大半的初衷意義與實踐力量吧!於是在整個《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計畫拍攝尾聲,我又再度踏上與十五年前相同方向的生命行旅‧‧‧

帶著近鄉情怯般的緊張忐忑,悄悄走入鹿野溪依然湍急流經、群山層疊環抱的紅葉國小。本想安靜倘佯其中、慢慢取景拍照,未料不久後就遇上新一代的「紅葉少棒隊」,在教練帶領下精神抖擻、以嘹亮布農族語高聲唱歌進入操場中暖身、練球。所以先前已拍的不少相片當然全部捨棄,對著新紅葉少棒隊再次一張張不停狂按快門重拍,因為之所以不計一切旅程代價,也要重巡這趟最原初的生命時空行旅,除了必須重回紅葉國小相同的空間外,更可貴地不就是渴望遇上 ─ 十五年前促使小草明信片誕生並反覆激勵其堅持,超越了時間恆久的曲折、起伏與種種磨難考驗,至今依然燦爛不死的「紅葉棒球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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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進行小草明信片時空行旅拍攝時,特地特地請球評瘦菊子拿著這張我最喜愛的照片,世事無常沒想到翁先生先回本壘了!想念嘉銘先生!
 

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001 ─ 紅葉少棒﹝2013.9.30﹞

假若沒有「文化大學美術系學運」的話,就不會有罷課廣場成立的「小草藝術學院」;同樣地如果沒有「紅葉少棒」這張經典的老照片,便不會有因為想覆刻而無意間誕生並存活至今的「小草明信片」。

所以為了這張小草藝術學院明信片的創業作 ─ 彷彿安哲羅普洛斯導演《尤里西斯生命之旅》電影裡追尋佚失膠卷般,在退伍﹝1997﹞後不久,我也曾兩度進行騎著摩托車從臺北遠到臺東的生命之旅,想要探知更多關於這張自大學起,就叫我念念不忘的老影像。完全沒想到只是想一嘗宿願,覆刻這張生命之照讓更多人看到,小草明信片便從這張001號由一九九八年開始,至今已撐十五春秋編號來到了460號﹝但總數共有六百多款明信片版面﹞‧‧‧

所以這張別具意義,小草明信片原點的001號版面,該邀請誰來參予《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計畫拍攝呢?其實我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翁嘉銘先生。因為即使以前不是讀著翁嘉銘先生的棒球文章長大,現在每天也都等著翁先生在臉書上分享的棒球文字﹝翁先生的臉書訊息多半不是棒球,便是音樂!﹞。不僅如此,就算是翁先生答應參予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拍攝,竟也是特別約在基隆河濱公園的棒球場中﹝如同翁先生也是穿著棒球服前來,卻說平日就喜歡這麼穿;相約棒球場,亦謙言只是常來運動之處﹞。

因此小草藝術學院明信片是多麼榮幸地 ─ 猶如開球般,能請到以棒球為生命的翁嘉銘先生,為小草明信片正式展開一切時空的生命行旅‧‧‧﹝再次由衷感謝翁嘉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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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兩千年後便沒和曾文誠大哥保持連繫﹝不然小草明信片的時空行旅一定會找他﹞,但約兩年前曾文誠大哥事業轉換之際突然來陽明山找過我,去年曾大哥又寫了一篇文章,原來當初去雜誌社,他覺得這個人很怪啊!哈!
 

〈怪俠秦政德〉曾文誠2018.1.22「TSNA」運動網站

下這樣的標題,說自己的朋友似乎不太好意思,不過以世俗眼光看秦政德的確是「怪」,事實上初見他時,我也認為他是怪咖一個。後來才發現他的怪,其實是對創作、對生命的一種執著。

至於究竟是怪或是堅持?一開始我還搞不太懂,約莫十六年前,那時他說要做一張紅葉少棒的明信片,講起來做明信片不是什麼太了不起的事,但他說那張紅葉村小朋友揮棒,其他孩童圍觀的照片讓他很感動,所以他非得親自去看看,感受當地氣息不可,結果他所謂的親自去看看,是以騎機車的方式,從住處的陽明山一口氣騎到台東紅葉村,去找尋他要的一切。

如果這種行為被視為怪的話,那另一件我肯定就是執著,對公平正義的執著。

1994年2月轟動全台灣的「文化大學美術系事件」,秦政德正是該事件的主角。

年輕朋友不知什麼是「文化大學美術系事件」的話,先引述解影在其部落格上的文字大略說明:發生在1994年2月,文化大學美術系學生秦政德,因和同學發起成立『藝術法西斯』畫會,提倡自由獨立的創作精神,卻成了系主任整肅的對象。系主任聯合其他老師,讓秦政德在大四上學期二分之一學分不及格被迫退學。美術系學生在經過多次強烈抗議、爭取當事人權益不成功之後,於4月28日發動美術系罷課,在5月5日成立<小草藝術學院>,並於5月25日宣布接管美術系系辦公室。在學生長期罷課的壓力下,教育部開始介入調查,學業成績頗佳的秦政德才獲得平反,破例復學。當時的文大美術系系主任並因為這個事件而下台,震撼了教育界和文化界。」

這就是當年事件主要過程。題外話,負責出來協調的教育部次長是黃鎮台。此一事件被視為「學生運動史上的轉捩點……將學運從政治議題拉回校園民主(陳光興/島嶼邊緣)」但重要的是 ,這位當年的學運風雲人物 ,不論是十幾年前初識,或如今在陽明山上和我坐著吃野菜,面前的這位秦政德橫豎看都不像是捲起千堆雪萬頭浪的人物,穿著打扮倒似國家公園的導覽志工。

事實上他也從不主動提起「當年勇 」,即便你問了,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口氣輕飄飄一如七月陽明山的風「只是不想因校園政治力左右創作而已」。

也許在秦政德心中創作是不該受干擾的 。

但這位台灣首屆美術資賦優異實驗班的學生,小學學毛筆受體罰、大學的學運事件後,入伍被政戰系特別關照下吃足苦頭,還有一連串的求職就業的不順遂,對他的創作初心都是極大考驗。

在多重身心折磨與考驗下,某日隨手翻到日文雜誌上,一張青苔小路上樹立著「心徑生苔」四個字的照片撼動了秦政德,心想著立志當畫家從事創作的他,經歷這麼多這麼多之後 ,心裡的夢是否已然生苔?

直到他在林中立了第一個碑文之後,他發現並沒有。

立碑其實是個偶然。有天送貨途經八里,無意間得知,刻一個碑文的費用遠比他預期要低上許多時,他興起了在林中立碑以傳達自己心境及提點路人的想法。

所以打從小學因被體罰後就不再碰的毛筆重新找出來,一筆筆寫一筆筆畫,接著和石雕場討論,這過程中秦政德重新尋回已流失許久的創作樂趣,欲罷不能。

從第一塊自立的碑文「若隱心徑」到目前為止 ,多年來從住家陽明山附近,到台灣的高山群中,秦政德立碑無數,這些石碑上的文字多數是心靈的抒發 ,但也有個人偏愛的,例如他為台灣棒球立了兩個碑--「紅葉少棒射日」及「台灣棒球魂」。

談起棒球秦政德說他不是球迷,只是很愛看。這句「愛看但不是球迷」的話,聽起來有點像多年前,我去看他個展的某些作品一樣難懂。但他喜歡棒球是無庸置疑的,從他創立<小草藝術學院>發行的復古明信片,就有大量的棒球相關作品像「七虎少棒」、「台灣棒球隊征菲」、「王貞治」等可以看出。

或許對秦政德這位一藝術家而言,棒球除了是童年的記憶外,棒球和人生所對照而出的是,現實常會碰到許多岔路要選擇,向左向右都是截然不同的後果 ,但棒球只有一條單純的路--一路向前、一路回家。

2013年 WBC 台灣對日本那場經典戰,台灣雖然落敗,但雙方精銳盡出高潮迭起,比賽內容感動了台日不少人,也包括電視機前的秦政德。台灣輸球秦政德雖然遺憾,但他卻看到台灣選手展現出的拼勁,那種台灣棒球魂的表現。

所以他要為台灣棒球立碑,重燃棒球魂,因此又是拿起毛筆,一筆一畫地用心寫到滿意為止,然後再委託師傅刻製。由於他過去所做的碑文,曾被刻意破壞。所以這回他將這塊為台灣棒球所立的碑文特別藏於陽明山不知名的山徑內。也許對秦政德而言,這塊石碑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不求名不圖利,費這麼大功夫到處立碑文,會不會讓人覺得自己是個「怪人」呢?

看完捧球碑文,臨別前我丟下這個問題。

秦政德說「是吧!扛好幾公斤的碑石辛苦爬山,就只為做這件事應該就是怪人吧!」

但究竟是怪人,或是一路對創作的執著呢?

我的答案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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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藝術學院」狡兔二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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