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藝術學院」狡兔二窟

↑「檔案穿越法」2016.12.3臺南海馬迴光畫廊
 
感謝黃建宏老師、助理與海馬迴策展團隊，讓在韓國光州ACC亞洲文化殿堂首展的「美援」麵粉袋，也可以回到臺灣後呈現在島嶼的子民面前。並且安排我參與12月3日的座談，有其中一小段時間能分享我二十多年來蒐羅「美援」麵粉袋的緣起及歷程。
藉著「檔案穿越法」的展覽，不僅讓我終於拜訪早風聞許久的海馬迴光畫廊，竟也在搭高鐵至臺南，轉區間車從高鐵支線匯入縱貫線的中洲站，看見車站旁的麵粉工廠倉儲高塔上，就漆畫著大大的巨型「金獅牌」標誌。沒錯，我所收集的「中美合作」麵粉袋中正有著「金獅牌」，只是我完全不知道「金獅牌」的麵粉工廠所在地便位居臺南，這應當是這些「美援」麵粉袋在府城展出的收穫之一。

另外的獲得則是座談中南藝大博士生邱俊達，針對麵粉袋是否為藝術品或現成物提出問題，聽到了建宏老師試著以「現成物」一詞的時代背景進行分析，再帶入「物件」在今日「當代藝術」的角色位置，或者「當代藝術」的核心並非是任何「物件」，而是否為改變人們與社會種種框架關係的某種感動瞬間呢﹝仍執著於「物件」是無法割捨資本販售流通﹞？所以建宏老師之所以從韓國光州ACC到臺南海馬迴，都策畫展出這些「中美合作」麵粉袋，也許真正的重點是讓背後隱身的嚴密「生命政治」架構現形，而不是一個個的麵粉袋物件吧！因此建宏老師也說，如同他對我的立碑感興趣的部分，完全也不在一塊塊碑的一個個物件上！

所以正如「檔案穿越法」之名，「檔案穿越法」這個展覽雖陳列「檔案」，但絕不僅僅只拘限在「檔案」本身，而是強烈地穿越企圖......﹝就像在韓國光州ACC一樣，把握機會也與建宏老師在海馬迴麵粉袋展牆前合照囉！﹞

 

↑雪覆《陳映真》2016.1.25
 

↑ 《冷藏摘要》：《美帝國》創作計畫12─《陳映真》2015.2.2
﹝圖說：《陳映真》碑為最前方那塊，寒冷濕雨中立碑頗為艱辛，所幸有黑皮在右上角始終陪伴著，各位有看到嗎？﹞
 

↑《群星會─美軍電台西洋熱門歌曲第一集》唱片封套
 
我花了二十餘年所收集的「美援」暨「中美合作」麵粉袋，去年底﹝2015﹞在韓國光州ACC亞洲文化殿堂展出時，若沒記錯黃建宏老師在展覽論述中，是從「生命政治」切入。一般人想必都陌生的「生命政治」究竟是甚麼呢？並非從事理論研究的我其實也難三言兩語說得清，但我想前不久才與韓國「聖心堂」老闆娘在臺灣碰面，那麼60年前以兩袋美援麵粉創業，如今已成為韓國知名大麵包店的「聖心堂」一甲子故事，某種程度上或許就是「生命政治」的最佳例證吧！
除了食物，「生命政治」也無所不至、無孔不鑽，「音樂」應該就是容易被追索、考察的領域，說起「音樂」，或許還可以再加上建宏師的老師洪席耶所提的「感性分配」！但這部分還是交給專業，搞創作的我就不要再胡扯下去了！倒是立方空間因為「現實秘境」展，問我有沒有美軍電台相關資料，趕緊臨時抱佛腳入手一張臺灣早期盜版的黑膠唱片封套﹝黑膠已失，僅存封袋﹞：《群星會─美軍電台西洋熱門歌曲第一集》﹝雖不知立方空間還需不需要，但我自己也有興趣﹞。

不僅要回想起以前年青時只要打開收音機，就愛轉到或固定在美軍電台演變的「ICRT」，更別說從讀華岡藝校起，便離「ICRT」的電台如此之近，一直到現在。但如同Bob‧Dylan剛剛才獲得諾貝爾文學桂冠，臺灣的大小、老嫩文青們，應當少有人不受諸如Bob‧Dylan等美國流行音樂既深且大的影響吧﹝美軍電台就是最重要的媒介﹞！我不確定美國歌手與CIA有所關聯的傳聞是真是假﹝記得建宏師也跟我說過有些美援麵粉背後亦有CIA的影子﹞，但這張《群星會─美軍電台西洋熱門歌曲第一集》背後綿密、複雜運作的「生命政治」與「感性分配」，毫無疑問地顯然是極為成功、直到如今......﹝2016.10.29記﹞

 

↑  站內相關參考連結：

●  《小草書籤109》：《冷島 ─ 中關》創作計畫彙整連結

http://peter601017.pixnet.net/blog/post/453449852

 

↑  站內相關參考連結：

●  《小草書籤108》：《冷島》創作計劃的相關彙整連結

http://peter601017.pixnet.net/blog/post/453447452

↑「冷島中關」的圖上戰術？ ─ 「白團」實踐學社教材1960
 
如果說二十多年前讀大學時因為愛玩，居然無意探入北投白團廢棄宿舍，是件極恰巧的事的話，那麼前不久，才從我彷彿垃圾堆的住處重新出土的白團相關文件中，有冊民國49年﹝1960﹞6月由實踐學社印發的《第三次圖上戰術》教材，授課內容是以大甲「鐵砧山」區域為核心的攻防戰術。對照著現在正於臺中臻品畫廊展出的「冷島 ─ 中關」系列，是否也是不可思議地巧合再巧合呢？
翻開這本實踐學社聯戰班第九期的厚厚教本，裡頭夾有一張分班表，這期學員共分四班，由白團想必是化名的鍾大鈞、諸葛忠、孫明與徐正昌四位教官帶領。儘管教材直接點明是「圖上戰術」﹝換句話說就是「紙上談兵」啦！﹞，不過在傳聞中極為嚴格的日本教官授課下，這四班的軍官學員，應當是反覆不停地推演著在「鐵砧山」周遭各種戰場狀況的戰術應變處置吧！相較於「冷島 ─ 中關」系列只是以創作之名假裝軍事部屬，聯戰班第九期使用這本教材固然也只是「紙上談兵」，卻是若真正發生臺海戰爭，可以「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堅守「中關」吧！

所以重新再翻看這本冷戰時期，由白團教官所秘密編寫並上課的《第三次圖上戰術》，除了為臻品畫廊展出的「冷島 ─ 中關」系列添加珍貴的中部軍事檔案文件﹝剛好系列中也有塊《中日堡》碑﹞，也更加印證了白團教官們雖默默無容卻對臺灣貢獻重大的「影武者」角色......

↑韓國大田以兩袋美援麵粉起家的「聖心堂」2016.10.23
 
當我收集近三十年的「中美合作」麵粉袋，在韓國光州的「ACC亞洲文化殿堂」展出後，可以接獲Chang Ho Park先生連繫繼續在大田廣域市再製展呈，已夠讓我感到神奇。沒料到前兩天才剛貼出「中美合作」麵粉袋選粹於大田市的展況照片而已，昨天就又收到Chang Ho Park先生的訊息向我要手機號碼，原來韓戰北方難民靠著兩袋美援麵粉創業的麵包店人員，正巧要到臺灣來開會兩天，所以想聯繫我看有沒有機會當場致意。於是便這麼更不可思議、不敢想像地於今天晚上，在他們住宿的旅館大廳碰面，而且還是老闆娘金美辰女士與千金。
透過翻譯簡單交談才知道﹝好在有翻譯，且因為他們行程很滿，所以翻譯說碰面大概只能有五分鐘﹞，這家1956年以兩袋美援麵粉自大田廣域市創業、目前遍佈全韓國的麵包店叫「聖心堂」，因此目前已有60年的歷史。由於要籌畫一甲子的紀念展，老闆娘金女士大量地到各地看展覽﹝好認真啊！﹞，所以才會湊巧在光州的「ACC亞洲文化殿堂」看到我所收集的「中美合作」麵粉袋，進一步促成以臺灣「中美合作」麵粉袋圖案再製展出的緣分﹝因此本以為是Chang Ho Park先生看到這些「中美合作」麵粉袋，顯然地似乎是老闆娘自己在光州發現﹞，或許正因為如此，金女士來臺灣已這麼忙，還要大費周章地連絡我見面說聲謝謝！

藉著僅有五分鐘的時間，經由翻譯也把握機會詢問金女士，我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蒐羅臺灣近五十種「中美合作」麵粉袋品牌，那麼韓國又有多少「韓美合作」的麵粉袋呢？金女士回答僅有展場所見的一種而已！不過以我對冷戰歷史與臺灣、韓國角色位置的相似性了解而推測，韓國的「韓美合作」麵粉袋品牌應該也會有不少種才是，所以頗冒昧地建議「聖心堂」或許可出一筆經費，請人廣為尋找收集各式各樣的「韓美合作」麵粉袋，因為我也極貪心地想看看、比較，同樣在冷戰美國援助下，兩地與美合作的麵粉袋會有怎樣的雷同及差異呢？

短短五分鐘的會面時間很快就結束，金女士最後拿出自家「聖心堂」產品當伴手禮，其中一袋就是「聖心堂」60年紀念的小麵粉包，特別的是右下角便是兩袋創業美援麵粉，與顯示「聖心堂」之名由來的天主教神父圖案﹝和臺灣類似，美援麵粉也多由西方宗教機構發放﹞。從「中美合作」麵粉袋去年底跨海於韓國「ACC亞洲文化殿堂」展出，到今天晚上竟可以在臺灣收到靠兩袋美援麵粉起家的「聖心堂」老闆娘，親手送的60周年麵粉包，簡直始料未及、彷彿夢幻卻真真實實發生了，因此接下來我想繼續期待、等著瞧，哪天韓國那邊也能匯集、整理出一套豐富精彩的「韓美合作」麵粉袋......

 

↑  沉默的獅子吼？ ─ 昔日白團宿舍內的溫泉出水口
 
二十多年前讀大學時固然因為好玩，愛流連於草山、北投的廢棄日式老房子，但直到如今，我依然會對竟巧合探入昔日白團宿舍感到無比驚奇。不過在那個根本沒有任何「白團」相關訊息的時代﹝林照真所著《覆面部隊》1996年才出版，我已畢業當兵﹞，尚不知是白團宿舍的這棟日本老房之所以吸引我，自然就不會是白團的歷史，其實是滿屋子未上漆、難得呈現著歲月風化古樸色澤的極漂亮臺灣檜木﹝大多數的日本老房子都被塗著厚厚醜爆的油漆﹞。除了溫潤華美的臺灣檜木材，便數屋內溫泉池出水口是顆大大的獅子頭，讓闖進初探險的我印象極深刻。所以在這棟房舍被夷為平地前，臺灣檜木能撿多少是多少外﹝但也是千分或萬分之一而已﹞，有一次還特地拉著小一屆的學弟野人，自封為「華岡雙鎚」，帶著包括雙鎚在內的工具，應當是花了一個無所事事下午的年少輕狂時光，慢慢地把這顆製作相對精美的威武大獅子頭溫泉出水口敲了下來！隨後這獅子頭便一直跟著野人。若事後諸葛來推測，這獅子頭要不是被「華岡雙鎚」先行敲下，是否便會完全粉身碎骨於粗暴的拆屋過程中呢？
隨著大學畢業、當兵、進社會、瞎忙於生存，時間不停留地快速推進，當這棟純臺灣檜木的日式老房舍都已化為平地很久之後，才驚覺原來是白團昔日在北投的宿舍之一，正因為是白團日本教官長期居住使用，是否釋疑了為什麼沒被塗抹厚厚的油漆之餘，溫泉池會有這麼一大顆的獅子頭出湯口。因此野人與我合組的「華岡雙鎚」，當初純粹由於冒險好玩取下這顆獅子頭，似乎反倒意外地保留了白團的相關文物！

透過這方威猛的獅子頭，或許可以想像著匯集皇軍精英的白團教官們，其中有幾位在經過白天一整日嚴格教育臺灣軍官後﹝諸多描述皆說白團教官以嚴厲出名﹞，晚上就是靠這獅子頭流淌的熱泉讓心生理全然放鬆，以便第二天繼續為臺灣的軍事力量付出貢獻。然而也因為白團身分任務的特殊性，使得這些威嚴的日本教官在課堂之外，就成為完全無言沉默的覆面影武者。所以這些白團教官每日在這窟溫泉池裡泡湯看著出水口時，是否彷彿兩頭現實中被迫沉默的兇猛獅子對望呢？

前不久藉由臉書與失聯頗久的野人又通上訊息，連帶知道這顆獅子頭仍跟著野人，因此趕緊央請野人拍照傳給我，草草寫下這些文字，不僅只是登錄一件白團倖存的相關文物，恐怕更是記錄著大叔年少時，也曾膽大、不怕死的瘋狂探險野事吧！哈！﹝獅子頭照片由野人提供，感謝！﹞

 

↑「中美合作」麵粉袋在韓國「ACC亞洲文化殿堂」展出後的意外迴響2016.10
 
只因為讀高中時聽到《抓狂歌》﹝1989﹞專輯〈台北帝國〉裡的一句歌詞─「穿的是麵粉袋做的短褲」，便開始陸續收集二十多年的「中美合作」麵粉袋，去年底﹝2015﹞由於黃建宏老師與韓國策展人金萱廷（Kim Sungjun）選取，而可以在韓國光州「ACC亞洲文化殿堂」開幕展出，當時有幸可以親赴韓國參與臺灣專場的座談，曾在自己心底問真會有韓國人對這些臺灣的「中美合作」麵粉袋感興趣嗎之餘，也在想以韓國在冷戰結構下與臺灣相似的角色位置，應當亦會有「韓美合作」的麵粉袋吧！不過當場我並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但前不久卻有位韓國朋友Chang Ho Park透過姚瑞中轉介連絡到我，藉由網路翻譯器得知﹝所以接收的訊息可能不完全精準﹞，在韓國大田市從事藝術工作的他，即將策畫的「我的城市」展覽中，會有個昔日是韓戰北方難民的麵包店老闆以美援麵粉創業的故事。所以想向我借當初在韓國光州「ACC亞洲文化殿堂」展出的「中美合作」麵粉袋。雖然這似乎回答會有韓國人對這些麵粉袋感興趣嗎的提問，可是如何進一步聯繫與相關的運送保險等問題，讓我完全不知怎麼回覆這位Chang Ho Park先生。又過了頗一陣子再接到Chang Ho Park的訊息，可能他也知道連絡寄送的高度困難性，因此附上模擬草圖，希望我能同意使用多種品牌的「中美合作」麵粉袋圖案，讓他們能再製為展覽品。如果只是這樣，這當然完全沒問題！

今早﹝10.20﹞收到Chang Ho Park傳來兩張照片，就是模擬草圖的最後展覽實況。哇！看到臺灣許許多多的「中美合作」麵粉袋品牌圖案，竟反而是透過韓國藝術工作者之手再次立體化重現，不得不說感覺非常特異奇幻！同時從照片中也終於發現了印有韓文的韓版美援麵粉袋，解答了我在光州「ACC亞洲文化殿堂」的第二個提問，可是似乎僅只有一件而已！不知道是因為韓國沒有人特別留意收集，還是韓版美援麵粉袋種類真的不多呢？

總之非常非常高興繼「ACC亞洲文化殿堂」後，有韓國藝術工作者朋友再詮釋、演繹、展呈了這些臺灣的「中美合作」麵粉袋！是否就如同我願意花二十多年的時間持續不停蒐羅，因為臺灣這些冷戰時期的「中美合作」麵粉袋真的超級精彩、超有各方面豐厚的象徵代表意義，這座島嶼的子民們，你自己知道嗎？﹝寄來的照片當然立即向韓國朋友取得引用同意囉！﹞

 

↑   「永護島嶼！」  ─  白團團長白鴻亮將軍台灣安息地2010.7.26海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