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島穹蒼057 ─ 芃芃山》2019.5.29
如果不是為了進行「原魂」創作計劃,開始閱讀些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發動戰爭攻擊各族原住民的相關資料,恐怕直到現在,我都還是完完全全未曾聽聞「芃芃山事件」,以及知道有「芃芃山」這樣的一座山吧!事實上由於「芃芃山」登山口遠在北橫東段,交通安排頗為不便,加以所處午後霧林區域的天候總是極度不穩定,因此讓「芃芃山」的知名度始終不高,算是相對冷門的中級山,也難怪還算愛爬山的我,在蒐集「原魂」創作計劃資料之前,竟根本不知有「芃芃山」地存在。
不過為了執行「原魂」創作計劃的《芃芃英魂 ─ 泰雅族人堅守土地芃芃山奮戰永銘》碑,近兩年前也是在眾人彼此相約了許多次後,方與CT哥與楊燁兄終於走進了「芃芃山」 ─ 這個日治初期「五年理蕃計劃」裡的首發行動,卻也讓日本軍警吃盡苦頭、傷亡慘重、差點敗陣的古戰場。
如同兩年前我在《芃芃英魂 ─ 泰雅族人堅守土地芃芃山奮戰永銘》立碑紀錄裡所寫:「﹝......﹞屬冷門登山路線、戰場歷史也幾乎被遺忘的『芃芃山』,由於『芃芃山事件』後來再經過大伐木、重新植栽的緣故,現今所呈顯的樹頭、雷擊枯倒幹、二代、三代木,原生、人造林共處在同一個冷冽空氣不停流動的格放畫面,似乎穿越了重重時空,正與107年前的『芃芃山戰役』反覆交錯疊影呼應著......」這一次等於與歷史共喘息吐納的「芃芃山」古戰場行,讓我即使下山回臺北已經很久,心底冒起的雞皮疙瘩都還遲遲無法消退。或許正因為念念難忘肉身穿梭在「芃芃山」時空疊層的悸動感受,即便「芃芃山」是那麼地遙遠、天候總是如此不穩定,不久後仍赴石雕廠製作了「島穹蒼」創作計劃編號057的《芃芃山》基點。
果然後來便找不到各方面條件都能配合的好機會再到「芃芃山」,就這麼一拖又快兩年過去了﹝基石所鐫年分是2017﹞!因此聽聞伍元和老師正巧要辦「芃芃山」兩天一夜的行程,怎能不趕快把握機緣報名呢?然而第一次到「芃芃山」未雨乃運氣太好,這回算恢復正常就是在霪雨裡出發,雖然讓背著《芃芃山》基石與水泥砂的行旅負擔更添沉重,不過也像前所未有地可以在「芃芃山」古戰場住上一晚般﹝甚至於我們的露宿處便可能是日本軍警往昔的紮營地﹞,是雖備感艱辛卻更加點滴在心頭的深刻體驗,第二天也順利地將等了兩年不短時間的《芃芃山》基石正式立定!
假若「島穹蒼」創作計劃費盡千辛萬苦立下一顆又一顆的基點,是從「三角點」概念出發,想要以創作之眼、之姿、之心,嘗試重新量測、描繪這座島嶼的時空間與天際線的話,這回晚了兩年、路途遙遙、冒著雨全身濕透地埋下《芃芃山》的基碑,或許又會如剛為「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老明信片所書寫的說明:「如果『聲音』已是當代藝術不可或缺的重要形式,那麼即使我的音感再差,似乎也會在『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繪葉書看似寧靜的空景畫面中,隱隱聽見『ボンボン﹝芃芃﹞溪』不絕流瀉的『BON BON』碰撞幽鳴,以及『礙子』與『鐵條網』顯然並無法完全阻隔的歷史電流,傳導『芃芃山戰役』始終『ボンボン﹝芃芃、BON BON﹞』撼動著時空的陣陣迴盪砲轟與如暴雨急落的槍擊繚繞殘響......」那麼設立在「芃芃山」古戰場頂的《芃芃山》島穹蒼2.0基碑,何嘗不也是想作為測量古今各種「ボンボン﹝芃芃、BON BON﹞」交錯回響的聲音錨點呢......﹝2019.6.7補記﹞

↑ 《芃芃山》基石側057編號

↑ 《芃芃山》基石側的2017年分,雖晚了兩年終於還是立定囉!

↑ 《芃芃山》基石背面,感謝悠游小隊與「原」群組

↑ 《芃芃山》基石抵達海拔1713公尺的「芃芃山」頂徵信

↑ 如同蓄著水的《芃芃山》基石頂,在多雨的「芃芃山」為了立這塊基點,全身也濕透了!

↑ 《芃芃英魂 ─ 泰雅族人堅守土地芃芃山奮戰永銘》2017.7.19﹝2016刻碑﹞
雖然從小便聽聞「霧社事件」,但非常慚愧直到2015年親身走過「李崠 ─ 大混」隘勇線,因為「相對於屢屢見到的日本人遇難碑,為什麼沒有被侵入家園、憤而抵抗的原住民犧牲紀念碑呢?難道真是成王敗寇?歷史詮釋權始終掌握在強勢者?無法翻轉?或者只是我們一直遺忘、沒有行動?」地創作提問,即使我並非原住民,仍想嘗試以創作者的角度進行「原魂」計劃,才真正較認真、大量地閱讀原住民歷來守護家園的抵抗戰爭﹝不過「原魂」計劃後來也擴展為對原住民處境轉變地全面檢視,比如「二戰臺灣高砂義勇隊」之碑﹞!
因此由「李崠 ─ 大混」隘勇線意外起頭,隨著「原魂」創作計劃實踐,方讓我陸陸續續補上了這座島嶼的各族原住民們,為了捍衛土地家園不惜生命與入侵者決一死戰的堂堂血淚歷史課。萬分汗顏地是許多地域的戰役,竟都是我聽所未聞,其中發生於1910年歷經半載的「芃芃山事件」更令我感到驚訝,除了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芃芃山」地存在﹝倒是久聞「芃芃野溪溫泉」﹞,時任臺灣總督的佐久間左馬太大將曾親臨督軍,還在於文獻、網路資料特別顯示「芃芃山事件」戰況之激烈,連讓擁有武士道精神的日本軍警都屢屢抗命、臨陣脫逃!但相對地為了護衛世代傳統領域的泰雅族人們,必然也付出極為悲痛、慘烈的死傷代價吧!
但是正如對臺灣歷史地理都感興趣的我,都完全不知道、未曾聽聞「芃芃山」及其「事件」了,百多年後的今天,又有多少人還記住、重視「芃芃山事件」與誓死奮戰犧牲的泰雅族先靈呢?所以請容我再次不厭其煩地說:「當眾人遺忘、小草還記得」,所以早於去年﹝2016﹞小草便鐫刻好《芃芃英魂 ─ 泰雅族人堅守土地芃芃山奮戰永銘》碑﹝為對應「芃芃山」下的泰雅部落「英士村」,所以特別雙關命名為《芃芃「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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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芃芃山」是個連大晴天都會午後湧霧的氣候多變區域,加上距離臺北路途實在頗遙遠,所以「潭、良、燁、宗、小草」原魂立碑群組從2016年開始,前前後後相約了數次出發,都因為天有不測風雲而取消,直到今日連2017年都過了一半,才讓群組中的CT哥、楊燁與我帶著《芃芃英魂 ─ 泰雅族人堅守土地芃芃山奮戰永銘》碑,數百里迢迢驅車終於來到「芃芃山事件」古戰場。
因為「原魂」創作計劃地持續銘記,不僅使我重讀原住民捍護土地的一場場奮戰歷史,也叫我得以藉立碑親身重返許多昔日古戰場。那麼我必須說屬冷門登山路線、戰場歷史也幾乎被遺忘的「芃芃山」,由於「芃芃山事件」後來再經過大伐木、重新植栽的緣故,現今所呈顯的樹頭、雷擊枯倒幹、二代、三代木,原生、人造林共處在同一個冷冽空氣不停流動的格放畫面,似乎穿越了重重時空,正與107年前的「芃芃山戰役」反覆交錯疊影呼應著......﹝尋訪許多古戰場,今天在「芃芃山」某個龐大的昔日陣地據點,見到了我所看過數量最多的滿滿日本軍警遺留玻璃酒瓶與礙子,或許這亦是「芃芃山事件」戰況劇烈又膠著的證據吧!﹞
於是在一棵雖失去生命卻依然高聳挺立的象徵性巨樹下,CT哥、楊燁與我共同合力立下了《芃芃英魂 ─ 泰雅族人堅守土地芃芃山奮戰永銘》碑,並由CT哥誠敬地奉上米酒﹝縱然我們三人皆非泰雅族或原住民﹞,告祭泰雅族的先人們,永遠有人不會忘記為了堅護家園而勇敢犧牲的高貴無畏靈魂......

↑「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繪葉書1910s
完全不怕自曝其短地必須坦誠,從小就五音不全、也無法明確辨音,或許正因為在音樂上真的不行,才會讓我特別喜愛畫畫吧!只是本想既然耳朵不行,那就專注在視覺上,只是沒料到一路東閃西躲,現在還是尷尬遇到「聲音」如今也包含在當代藝術裡,已是獨立創作的一大部分。對於我這個學畫出身、又無音感的大叔來說,雖然無能搞影像與聲音的創作,卻勢必要或多或少試著認識理解,當代日新月異、眾聲喧嘩的影像與聲音創作。
也由於大叔正在苦苦追趕、補修著當代藝術的學分,所以看到這張日本時代「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的老繪葉書時,或許不僅僅只是視覺地看,亦現學現賣地層疊了「聲音」。因為「ボンボン溪」如同現在中文譯音「芃芃」、或英文拼音「BON BON」,就因為是此處湍急溪流特別大的鳴響而直接取名﹝五月底曾跟著伍元和老師再訪「芃芃山」,聽縱橫山林的伍老師說「芃芃溪」上游崩塌地很多,或許這就是「芃芃溪」之所以會「芃芃」而便以「芃芃」命名的原因吧!﹞。
不過又像是這張古明信片的名稱「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以及畫面中清楚可見三個在樹上整齊排列的白色礙子與牽綁的鐵條網。若您對日治初期「五年理蕃計劃」感興趣的話,自然不會對揭開「五年理蕃計劃」序幕的「芃芃山戰役」陌生。依流傳文獻紀載,這場讓佐久間左馬太總督親臨督軍的「五年理蕃計劃」第一場戰爭,日本軍警曾在「芃芃山」慘遭泰雅族人反包圍,因而僵持對峙許久。所以應該不難想像來來回回廝殺拉鋸的激烈戰況,恐怕就彷彿「ボンボン﹝芃芃﹞溪裡所有的巨石都同時硬碰硬、彼此相互對撞!
換句話說如果「聲音」已是當代藝術不可或缺的重要形式,那麼即使我的音感再差,似乎也會在「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繪葉書看似寧靜的空景畫面中,隱隱聽見「ボンボン﹝芃芃﹞溪」不絕流瀉的「BON BON」碰撞幽鳴,以及「礙子」與「鐵條網」顯然並無法完全阻隔的歷史電流,傳導「芃芃山戰役」始終「ボンボン﹝芃芃、BON BON﹞」撼動著時空的陣陣迴盪砲轟與如暴雨急落的槍擊繚繞殘響......﹝2019.6.7記﹞

↑ 「域外」斷線?芃芃山2019.5.29
也許在交通不便與氣候多變雙重因素加乘下,讓「芃芃山」始終是座知名度不高的冷門山,這點可以從專撿老物的楊燁兄前前後後都已過境三、四次了﹝不好意思說是「蝗蟲」過境啦!哈!﹞,「芃芃山」依然還是我所見過日本時期老酒瓶與礙子數量最多的地方﹝當然也與投入重兵的「芃芃山戰役」本身實在太激烈又僵持許久有關﹞。近兩年前﹝2017﹞第一次拜訪「芃芃山」古戰場歸來後,特別有感寫了篇〈沉睡在迷霧森林的島嶼百年歷史?2017.7.19芃芃山〉,便是記錄冷門的「芃芃山」之所以彷彿沉睡的迷霧森林,不只是因為少有人登臨所以老酒瓶與礙子還非常多,而是在幾乎無人打擾下,老酒瓶與礙子竟都爬滿、披上了密密厚厚的翠綠苔蘚衣裳,這樣的奇觀也是我在別的地方所難以見到。因此以老酒瓶與礙子數量仍相當龐大與覆蓋濃厚綠苔來說,「芃芃山」恐怕不單是「沉睡的迷霧森林」,某種意義與感受上,會不會也可能就是所謂的「域外」呢?
這回有幸再度跟著伍元和老師兩天一夜的行程重返「芃芃山」前,恰巧購藏了一張日本時代的「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老繪葉書。所以相較於〈沉睡在迷霧森林的島嶼百年歷史?2017.7.19芃芃山〉一文附圖拍的是老酒瓶,因為「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繪葉書裡有三顆在樹身上的「白礙子」,所以這次「芃芃山」古戰場行,雖然有主要任務,但不想留意「礙子」大概都不行吧!
其實我尚無法確認「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繪葉書裡以三顆「白礙子」牽拉的鐵條網,究竟是通訊、還是通電阻隔用﹝或者兩者皆有。曾為此詢問伍元和老師 ,由於若是通電阻絕用,附近需有龐大發電電力支援,以「芃芃山」位置僻遠,老師傾向是通訊之用﹞。然而不論「白礙子」所組構、形成的鐵條網,是通電或通訊,其實不也都是在彼時動用帝國軍事力量的「域外」之境「芃芃山」,又再界定出「域內」與「域外」呢?
那麼當我自海拔1713公尺的「芃芃山」下抵叉路口,往「烏山」方向試探一小段﹝可能眾人登完「芃芃山」就折返,所以這兒明顯感受得出更為原始自然﹞,於徑旁攀滿苔蘚松蘿的樹身上,便偶遇、瞧見了一顆依然完整、潔白的「礙子」。雖然單獨僅存、不似「ボンボン﹝芃芃﹞溪高地鐵條網」繪葉書裡的三顆成排﹝不過這次在「芃芃山」別處有看到四顆排列的遺跡﹞,但卻意外發現「礙子」頂端環形凹槽內的纏繞鐵條,竟還算完整地保留著,這會是自1910年的「芃芃山戰役」所一直綑綁至今嗎?算一算已一百零九年囉!
儘管這顆「礙子」及其上的「鐵條」,現今仍相互堅持、緊密未鬆,不過帝國當初以絕對軍事力量所強勢拉起的「域內」與「域外」網,卻早已完全斷線消失無影。如果「逃逸域外」是種永遠活躍不停的流變動態的話,那麼「『芃芃山』恐怕不單是『沉睡的迷霧森林』,某種意義與感受上,會不會也可能就是所謂的『域外』」,是否「解疆域」就突穿、發起於這顆「礙子」斷線的一瞬之間呢......﹝2019.6.9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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