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子灣立碑2007.10.17 (17).000.jpg

 

一年多前,已立了幾塊小碑的小草藝術學院,摸索累積了一些立碑的實際經驗,深覺該可以開始把一直縈繞心底的立碑構想付諸實踐吧!《唱自己的歌》暨李雙澤紀念碑就是念茲在茲的首選。同時以歷史脈絡回顧,標定的立碑時間點,是1976年李雙澤「淡江可口可樂瓶事件」三十年的2006年12月3日。 

不過,小草藝術學院與小草N號志工是哪根蔥啊!以自己跌跌撞撞的社會經驗知道,你若直接跑到淡江大學說你想在淡江校園立塊碑,誰理你啊!於是我想起了楊祖珺老師﹝老師對不起,沒想到這造成了妳不斷困擾痛苦地開始﹞,若是能由楊祖珺老師出面或引介,立碑完成的可能性會比較高吧! 

果然,在老師熱心的穿針引線下,與李雙澤紀念會會長曾憲政先生接觸上,更重要也算意料之外的是 ─ 在北投法藏寺見到李雙澤最後安身處坦白說,《唱自己的歌》立碑構想僅僅憑一股傻傻熱情與立碑興趣,換而言之,完全沒有什麼現實利益可圖,因此多少抱持著可作可不作的態度吧﹝因為已出社會,請原諒我這麼講﹞!可是一見到李雙澤的骨灰罈後,十七歲高中生卡爾‧馬克思作文末段當場馬上衝刺心頭: 

「‧‧‧即使我們有一天在艱辛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們的骨灰將永遠有那心地高貴的同胞的熱淚滋潤著她‧‧‧」

 離開法藏寺後,我便告訴想流淚卻又未淚流的自己:「不論如何,極盡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要把《唱自己的歌》暨李雙澤紀念碑立起來吧!」 

接下來便是一連串反覆原地踏步、停滯,或者是複雜繁瑣地聯繫溝通,以致錯拖過了原先預定2006年12月3日可口可樂瓶事件30年的時間點。沒關係,只要碑能立起,李雙澤逝世三十年的時間點也可以。或許,是不是自己太執著於「碑」一定要立在淡江大學校園呢?所以耗費大半心力擔憂淡江校方同不同意、接不接納?或許,一開始設定與淡江校方體制接觸的方向便是錯地思考﹝可口可樂瓶事件與李雙澤都是非體制,甚至是反體制﹞! 

於是,第一次、最後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淡江大學校長室確定得知淡江校方願執行此事﹝包括演唱會﹞,當場即當面向曾憲政會長與淡大張家宜校長表明,小草始終持著「成人之美」與「事不必完成在我」之心,所以小草從此退出立碑的執行,願由淡大文錙藝術中心接手。但之前已商請蔣勳先生題【唱自己的歌】五字將再詢問蔣勳先生意願後負責到底。

 

以上大概便是小草在立碑前半所客串的跑龍套角色,不過一路走來,楊祖珺老師似乎早發現了李雙澤精神與體制必然地衝突,所以與老師偶而聯繫得到的訊息知道,老師始終未鬆口答應參加2007年10月4日在淡江學生活動中心的紀念演唱會。略知「唱自己的歌」始末歷史的朋友都太明白,楊祖珺老師不論是當時或持續至今地實踐,所扮演與象徵的意義有多重要啊!隨著演唱會一天天逼近湧來各方如潮的邀約,老師索性完全不接電話手機,因為連自己想問問老師到底要不要參加呢?都一直無法接上電話。最後一次不小心接通了﹝可能是因為我的來電顯示吧﹞!老師劈頭便問:「是不是他們要你來說服我參加呢?」我說自校長室推辭立碑工作後便未再與他們見過面,老師這才願意與我多說上兩句‧‧‧ 

楊祖珺老師不會想參加李雙澤的紀念演唱會嗎?當然想參加,但絕不會是以這種意義下的形式! 

記得曾向老師提議,為何老師不答應參加,然後在舞台上作出類似「可口可樂瓶事件」似地當頭棒喝呢?老師聽後只是大笑,然後又默默不語‧‧‧如同老師最後僅僅是極消極不接電話,並未發聲或為文公開質疑演唱會本質般,我想因為社會與歲月的折磨與歷練,以及因為是李雙澤,使老師決定溫厚地 ─ 讓彼此都留下「活口」﹝相信還是很多人認為老師難搞﹞! 

昨天﹝2007.10.4﹞,再見李雙澤三十年演唱會如期舉行。家教課特地請假,趕赴淡水,不過我只是底下一個隱形的聽眾。演唱會當然精采,當然獲得一波又一波如潮喝采,當然風風光光算成功﹝公視也進行轉播﹞。 

但是,大家忘了!同時也都沒看見,有個人忍受著親朋師長連番電話轟炸,忍受著內心想必地交相煎熬掙扎,忍受著毅然而然不要注目掌聲﹝掌聲喝采多誘人啊!﹞,為一個演唱會留下根本沒有多少人會在意、在乎或察覺的「活口」﹝為演唱會留下「活口」是老師告訴我不參加的原因﹞! 

所以,楊祖珺老師地「缺席」,其實是貫穿整場演唱會,無聲 ─ 卻更貼近並延續李雙澤「可口可樂瓶事件」啟蒙意義,以沉默但如深水炸彈般震撼地行動演出,真正紀念追懷李雙澤﹝李雙澤在天上,應該會大笑地認真接受這項致意吧!﹞! 

如果,李雙澤手持「可口可樂瓶」質問引來的噓聲,爆發「唱自己的歌」三十年多來的波瀾壯闊!那麼,楊祖珺老師「缺席」的「無聲」  ─  能再為我們觸動些什麼本質上地思考與革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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